我曾用过的自行车

■ 陈 珑

在那个票证盛行的年代，我曾经用过的两辆自行车早已成为往事，可是购买及使用的过程在我人生的记忆中，却永远也不会忘记。

我的第一辆自行车是永久二八大杠，是用朋友送给我的侨汇券在华侨商店买的。那个时候的华侨商店在第五百货商场对面（今五丰宾馆西侧），我花了一百多元买的。那个年代为了鼓励华侨汇钱回来，根据汇款的多少发放侨汇券，可以购买紧俏物资，名牌自行车就是其中之一。这辆车子我骑了一段时间后，因为大了一点，骑得有点吃力，我把它送给了姐夫。他在214闽赣物资供应站工作，那个单位80%是转业军人，党员的比例非常高。214在造船厂旁边，离家有十多公里的路程，来去不方便，这辆车子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姐夫每次看见我都说车子质量很好。这辆永久牌自行车在他们家里使用了20多年，姐夫非常珍惜永久牌自行车，经常擦洗上油，基本上没有大修过。

我的第二辆自行车是凤凰二六型的轻便车。是在庐山购买的，花了157元钱。当时表姐在庐山五交化公司工作，用内部指标帮我购买的。大约是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一辆自行车的价格，大约是一个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这辆自行车成了我的骄傲。那个时候我家住在二楼，楼梯很陡。为了保障自行车的安全，我每天上下班都是扛上扛下，一点都不累。当时我在化工厂上班，有一天我骑车回家，一个朋友来玩，问我新的自行车在哪里，我就告诉他在楼上房间里。带他过来看了一眼，他说你这哪是新的自行车，完全是旧的，我当时大吃一惊。然后跑过去一看，果真车子蒙了一层锈迹。因为有几回遇到氯气泄漏，氯气的腐蚀性很强，正好又遇到雨季，结果车子蒙上了一层锈。我当时大吃一惊，马上找来了机油，好好地擦洗了一遍。因为刚刚被腐蚀，所以锈迹很快被干净了，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当时，如果把自行车借人用一下，那真是天大的人情，碗大的粑。

有一天晚上，我从住在姚家洼的朋友家中骑车回来，正好路灯坏了。骑到庐山路口突然感到危险，立即双手刹车，新车质量就是好，车子立即停在原地不动。我双脚垫底，一看车已经靠在栏杆边上，距离不到一寸。如果不是及时刹车，那就要出一个大的事故。直觉这个东西真是说不清楚，有时候灵验得你都不敢相信事实。作为当时的团支部书记，我常常会带年轻人出去搞活动，我们都是骑着自行车出去的，其中包括到九江县（今九江市柴桑区）的涌泉洞。我们还骑着自行车到莲花洞，然后从好汉坡登山。在山上搞一个联欢活动，走下山再骑着自行车回来。我双手可以不扶自行车龙头，直接从高坡上冲下来，车速总是第一，真有点像现代年轻人飙车的感觉。那个时候有一辆凤凰自行车，不亚于现在有一辆小轿车。

女儿很小的时候，晚上非要跟着我一起出去玩，去之前跟她说好回来不能在自行车上睡觉，因为她一睡着了，我就没办法骑车子带她。可是每一次快到家的时候她就睡着了，我只好下车扶着她走。那个时候我们家住在延支山同文里，到家有一个很陡的坡。我只能把自行车放在坡下，把她抱回家，再回头来扶车子。那个时候住的地方是只有12平方米的房子，无厨房无卫生间。后来隔了一间小房子，在吃饭的地方放了一个书柜，我称它为“厨斋”。这个房子白天要开灯，下雨要接漏水，最多的就是“盐鱼螺”（九江方言，俗称鼻涕虫，学名蛞蝓），每天晚上要抓一百多条，在一张纸上面撒点盐，然后把“盐鱼螺”放上面去，很快就会化成水。住的地方虽然拥挤，可我还是为心爱的自行车专门留了地方。公共厕所离住的地方有100多米，有的时候请朋友来家中小酌，特别是喝啤酒的时候就非常尴尬。我的一个老大哥曾经跟我说，从你家去厕所方便完了，走回来刚到你家，我又想上厕所了。他是无意中开了一个玩笑，可是对我刺激很大。当时我就暗自发誓，有钱了一定要先买房子。1992年我下海了，1994年在九江买了第一套商品房，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带卫生间。未装修之前，我一个人在房间准备打家具的木头堆上睡了一觉。空空的房子，走路和咳嗽的回声至今仍在耳边回荡，此乃后话。

有人说骑自行车就好像会游泳一样，属于肌肉记忆，此话真的不假。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幼儿园的操场上重新骑起了自行车，真的是跨上去就会。那两辆自行车，把我带到崎岖而坎坷的人生道路上，从此一路前行。愿自行车的铃声警醒着我的人生，一直追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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