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捕散湖鱼
■ 桂孝树
我的家位于城门湖边的沐湖,那绿水清澈、碧波荡漾的湖水给了我无穷的梦幻,在我童年的天空画上一道道美丽的色彩,我是喝着湖水吃着鱼虾在年复一年的大雁鸣叫声中长大的。
湖中盛产鱼虾,走近湖边经常看到一大群小鱼沿着湖边游动,水里面小的游鱼一点儿不怕生,有时候还啃我们的小脚,时不时地跃出水面,引得我们这些湖边的小孩们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一下子把鱼抓到手。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莫过于“扳虾罾”,这虾罾做起来简单,用两根竹竿弯成的弓,十字交叉撑起一张网片,四根立柱系上蚊帐剪成的四方网兜,便成了捕虾的罾子。一放学,我和妹妹两人吃完晚饭,就挑着十几个捕虾罾子到湖边去捕虾,每隔几米远放一个,在里面撒上一些米糠作诱饵,然后依照先后顺序,不停地将罾子用长长的竹竿挑起,一个晚上下来好的时候可捞上十几斤。我第二天要上学,妈妈经常是后半夜来接替我,让我回去睡觉。湖里的虾子鲜甜,能卖到2元钱一斤,卖虾的钱成了家里的日常开支。
湖是承包给别人养鱼的,我们平时只能够在湖边弄点虾子,但不允许在湖中打鱼。到了冬天湖水大多都退去了,养鱼的承包人用抽水机将水抽掉一部分,用拉网将鱼打起来。往往拉网结束后,湖里还有不少鱼。
每到散湖的日子那场面非常壮观,住在湖边的一家老少全体出动,四邻八乡的人也闻讯赶来。湖边围了几百人,手里拿着的捕鱼工具五花八门,大人们手中拿的是鱼罩、竹罩、虾耙、五齿叉等,肩膀上挑着用来盛鱼的大箩筐和蛇皮袋,小孩子大都拿着小捞网、鱼篓。
冬天天气非常冷,即便没有下雪也还结着很厚的冰,大家都在岸边等待散湖的到来。有些人还在岸边烧起火,一大堆人围在一起烤火说笑,大多数人身上穿有雨裤,也有的穿着长长的筒靴。
看着活蹦乱跳的鱼一网又一网地被承包人拖上船时,一些胆大的人就站到水边了,不时地用虾耙搭鱼,别的人看到有人在湖边开始打鱼都跟着围了上来,小孩们更是一窝蜂地跟了上来。不知是谁喊了声“散湖啦”,等待那么久的人们都抄起手中的工具冲进湖中。一时间,本还清亮的湖水瞬间变得浑浊,湖中大小鱼儿到处乱窜,引得人们四处追赶。手中各色各样的渔具在湖中翻动,长长的虾耙杆时不时把人给戳着。很多人为了追鱼,即便穿着雨裤也没有用,整个身子都浸了水,在这数九寒天的时节,湖水冷得像冰窖,但因为有了鱼的诱惑好像都不觉得冷,只是抓鱼的手几乎都麻木了,好在冬天的鱼儿都不怎么爱动。小孩只能在湖边摸些小鱼,有时候还能捉到被大人追着游到岸边的大鱼。不大会儿,许多人的箩筐里都装满了鱼,我和三个妹妹收获也不少,每人都是满满一大篮子,妈妈则用虾耙搭了一大担,爸爸挑着鱼提前回去烧热水。
没有人空手而回,少则七八斤,多者上百斤,一些全家出动的能捞上好几百斤,什么鱼都有:乌鱼、鲤鱼、鲢鱼、草鱼、八须鲶鱼、桂花鱼之类的大鱼,也有鲫鱼、刀切鱼、嘟嘟嘴、餐鱼、钝吻棒花鱼、黄腊丁等。印象最深的是黄腊丁,这种鱼的背鳍刺和胸鳍刺均有毒腺且毒性较强,被刺后会发生强烈灼痛。
那时大人们都不屑要黄腊丁,对于我们小孩来说却是很不错的鱼,因为黄腊丁喜欢群居,又经常躲在脚迹洞里,一抓就是一大把,只是抓的时候小心些,一定要把三根硬刺抓牢才能捉上来,万一被刺了大人们教我们一个办法,在刺肿的伤口上撒点尿就会不痛,其实这些都是心理作用。
满载收获的人们陆陆续续回到岸上,因为散湖就像一阵风,几百号人在湖荡里,有再多的鱼都会给捕光了,一回到岸上被风一吹才发觉比在水里更冷。冷得我眼泪直往下掉,我连捕好的鱼都不拿了,哭着跑回家,这事后成了别人的笑话。爸爸则准备好了热水,等洗完热水澡后,身子才感觉到暖和。
望着满地的鱼,全家人都忙着整理,大鱼准备卖掉,用来买些过年的必需品,我和妹妹弟弟也有过年的新衣和好吃的糕点。黄腊丁则用来下面条,那是我们家乡的一道名吃,其味道鲜美无比。
儿时散湖的日子直到现在依然难以忘记,如今家乡再也没有以前那样轰轰烈烈的捕鱼场面了,因为现在养湖人不再把水放干,只是在湖中打鱼。前些天妈妈跟我说沐湖出鱼了,问我要不要买几条过年吃,让我更加怀念以前散湖时的热闹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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