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没有如果

唐梓俊熙

如果那天我早起十分钟就不会迟到了，如果我那次考前把平行四边形和角的定律背熟，就能少错两道题，多拿十六分了。如果遇事多一分谨慎，少一点慌乱，也不至于留下过不去的心结。可人生没有如果，现实没有重来的机会；岁月温柔绵长，心底藏着一件难以释怀的憾事。

那是2023年5月的一个下午，上课铃声响起，我仓促地从操场冲往教室，走廊上人来人往。我只顾低头快步前行，丝毫没有留意迎面走来的心琪。猝不及防的相撞，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她挂在身上的钥匙吊坠摔落在地上，水晶石四分五裂。那是一枚龙形水晶饰物，是心琪十岁生日时，远在外地的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后来我才知道，这款饰物早就停产了。它承载着对母亲的思念，此后一直被她小心保管，每次拿出来细看，眼里都漾起暖意，也是她最珍惜的宝贝。心琪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碎裂的水晶石，明亮的眼眸里含着悲伤。她没有半句责怪。看着她落寞的样子，我心里满是愧疚。课后我找来胶水、胶带想要修复，可水晶石裂痕交错纵横，无论我怎么努力，始终无法还原最初的样子。

为了修补无意犯下的过失，课余和周末，我跑遍大街小巷的饰品店，一家家询问，一遍遍挑选。花了一个多月，终于找到一款模样相近的龙形吊坠。我满心期待，想当面和她道歉，化解那次尴尬。等我准备妥当，却从同学口中得知心琪转学的消息。她已经两天没来上学了，听说订了后天开往宁波的火车。满心懊悔，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去火车站送她。赶往车站那天，天色阴沉，绵绵细雨笼罩整座小城。潮湿的空气夹着压抑感，让我焦躁不安。可等我赶到站台，火车已经缓缓驶出车站，渐行渐远，消失在雨雾之中。空旷冷清的站台上只剩我一人站在朦胧雨中。我失落地松开手中的雨伞，紧紧攥着温热的龙形吊坠，望着手中的物件沉默不语。藏于心尖的歉意，终究没能当面说出来。温热的泪水混着冰凉的雨珠，顺着脸颊滑落。那次莽撞碰碎的不只是水晶摆件，还有我们真挚的少年友谊。我想方设法去弥补，却换不回已然到来的别离。回到教室，每次看到心琪空荡荡的座位，内心总会涌上一阵酸涩，从前一起说笑的画面时常浮现在脑海，这份怅惘久久无法散去。

光阴似箭，转眼三年过去，小学就要毕业了，我再也没有心琪的消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那次无意间造成的缺憾，即使四处奔走寻觅，也换不来一次当面忏悔的机会。世间没有“如果”可以用来挽回已然发生的过错，破碎之后，再努力也回不到最初。往事无法撤销，时光不会倒流，这便是这件往事教给我的道理。与其事后沉溺无数“如果”，不如在事情到来之时多一份审慎与珍重。善待眼前人，慎做当下事，不让往后余生，被无尽的假设反复缠绕。

编辑：左丹

责编：刘瑶

审核：许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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