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间所有明亮的事物而动情（组诗）

■ 吴 衍

过南皋

跨过更高的山，爬过更陡的坡

无数条华丽的曲线经过我

在交出体内的黑夜之前

一半是风驰电掣，一半是尘土飞扬

只有南皋山的风悠悠

群山洗尽后白云翻滚

一条当空写意而成的盘山公路

径直通往，我们浓稠的记忆和故乡

谁不爱这蜿蜒的倒叙？

从满目疮痍到羽化飞仙

疼痛的纤维，连接着来时的路

我们和生命，只差一场盛大的回归

秋日，访天平村

又一个秋日，天平村中寻访

深藏时光脉络中层层叠叠的惊喜与折落

伊山河畔，我把积攒了一个春天的溪流和稻香碾碎

酿成烈酒，直到云朵微红，在修河的秋水里东倒西歪

再一次，江与河之上，星空俯瞰大地

桥梁托举，人与星群平行对望

一种旷古的开阔，将秋天化为丝丝缕缕的欣喜与愁绪

如同此刻，我在伊山深处独享了一夜的斑驳

不远处，白鹇与白颈长尾雉在林间

只一转身，把秋天合上的时候

把整个人间都合上了

印象东林

突然她，从幽居的山谷走来

被风包裹着，阳光稀疏而下

仿佛突如其来，但绝对是妙手的安排

而此时，莽莽重山在她身后潜行

去捉一条欢腾的溪流

她是遗落在人间的仙子

柏树岭是她的衣裳，以青翠缀满

白面石是她的饰品，用峭壁镶边

她从来喜静，或者她制造出一种孤独

把栏关寺的风水，将军岩的雄壮

打鼓歌的奔放以及九楼车的神奇

藏在了大地的某个角落

以使自己的身段，格外轻盈

她要，迎风起舞啊

从修河中游、幕阜山上腾起回旋

又从一轮明月中悄然隐去

她要，为人间所有明亮的事物而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