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九江|文友小丰

9月9日 12时 阅读 29873

文友小丰

曹茂荣

但凡文友,无论老少,见面文质彬彬,谦谦君子。相互之间学着京城称谓:“您”。赠书者曰“雅正”,受赠者曰“拜读”。每逢文友群里,发个文章链接,必定是赞。然则,链接未必点开,受赠之书也未必阅读。即使背后阅读过,满脸不屑:这写的是啥啊?

小丰和我是文友,但我们有话直说。二十来岁的时候,我们就发疯似地写作。40年来,梦想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他总算成了省作协会员,我可怜连个市级会员都不是,但他也不低看我。大家偶有豆腐块发表,相互鼓励,也相互指正。一般来说,底层文人喜好拆台,高层文人热衷吹捧。我和小丰是底层文人,相互之间既不拆台,也不吹捧。他有个省级会员证,场面上过得去。有时天南地北参加些聚会,能上台帮别人吹吹肉喇叭。

当年,县域有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文学爱好者,激扬文字,畅谈人生。几十年过去了,都不知道消失在哪里,务农务工经商,不得而知。只有小丰,海南几年,厦门几年,佛山二十年,依然迂阔,痴迷写作。这写作人就有毛病,现实生活,铜臭银香,本应追逐,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但小丰总是瞻前顾后,掂量文学价值何在。看一个人,论忠奸善恶;看一件事,辨曲直是非。说话先是认理,后是认情,近一米八的个子,心肠软趴趴的,年已花甲,还常常脸色羞赧。在县城文学圈,新人辈出,大圈小圈,热热闹闹,每年过几次“杀猪宴”,但从无小丰的影子,没有人找他,不过也找不到他。他独处闹市,临湖而居,却不闻喧嚣,更无门前车马,他成了真正隐者。落日时分,会独步湖畔,看余晖,听鸟鸣,落落寡合。我微信里问他,是否找找昔日文友,他说他们已经桃花落尽水流去;今日文友,又人面桃花陌路人。

小丰还是坚守手写文稿,并邮局寄稿。手写有感觉,可重回年少。那时的县城,一横一竖两条街,街上行走的县城人昂首阔步。小丰是县城文学青年,如同王朔是北京的文学青年,我们这些乡下穷崽俚来到县城,他热情招待,平等待人。你说,文学有这等好处,让我们乡下穷崽俚在县城里也找到了友谊。那时他高谈阔论,但关键处,满脸笑容,连忙谦让,总是保留自己的观点,让别人把话说完。后来,他去了海南,那时的海南如梦幻般存在。再去厦门,再到佛山。他做起了装潢设计,既为稻粱谋,也能一任想象力无拘驰骋。文学的想象力为他的装潢设计加油助力。他设计的方案,总有些文学的奇妙和洒脱,成了工程师。同时,业余坚持写作。就在此时,众多的文学青年销声匿迹了,隐于人生的逐利红尘。

这么多年,我也游弋于沿海地区,和小丰只是见过几面。长时间才见面一次,能看得见时光老去,虽然蓝天大地依旧,但人的年轮写在脸上。六十岁的他,又回到了小县城,写作。不写作能干啥?炒股、搓牌、钓鱼,都不是选项。写作,是对自身生命的感悟,对身外万物的观照,可让内心和世界融和;写作是一种道,无形和有形的转换,时间和空间的纠缠。深陷写作,其乐无穷,一生就这么一个爱好。——文友小丰如是说。

我和小丰远隔千里,但头顶一个太阳,一个月亮,我们也有同一个爱好。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惺惺相惜,友情和爱好构建成了一个宁静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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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涂画画

责编:肖文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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