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九江|九江底色映宝璜,寻根中国新闻学——读钱双成《徐宝璜的九江底色》有感

9月9日 12时 阅读 29476

九江底色映宝璜 寻根中国新闻学

——读钱双成《徐宝璜的九江底色》有感

老九

作为九江市徐宝璜研究会研究人员、“寻找徐宝璜”公众号编辑,我常年研读大量徐宝璜相关文稿,既有严谨的学术考证、深情的纪念文字,也有不少流于表面的应景文章。通读钱双成先生《徐宝璜的九江底色》一文,内心深受触动。像钱双成先生这篇从“九江底色”入笔、真正钻到徐宝璜生命根须里的文章,还是头一回读到。钱先生是九江文广旅系统的老领导,又是省作协会员,对九江水土的脾性熟稔于心。他写徐宝璜没有走“学术成就罗列”的老路,而是回到一个根本问题:这位中国新闻学开山鼻祖,到底是从什么样的土壤里长出来的?

童西

文章最打动人的,是写透了徐宝璜的“孤”。七岁丧父,家道中落,十二岁随叔父徐秀钧北上京城。钱先生以“西园孤童”四字,将冷冰冰的历史年份,还原成九江城里一个没落士绅家庭真实可感的生命脉动。尤其读到“徐氏家族墓碑在抗战后就被荒草埋没”一句,心头猛地一紧。钱先生能点出峡石口、鲁板村的墓地分布,没有扎实的乡土走访,写不出这么具体的文字。这哪里是写文章,分明是在替徐宝璜找回被荒草掩埋的根。

更难得的是,钱先生没有停留在悲情叙事上。他指出,徐宝璜七岁丧父成为孤儿,十二岁时叔父因反对袁世凯独裁统治被杀害,后续又接连遭遇妻子、母亲相继离世的打击,年少时便早早离开家乡九江前往北京生活,正是这些特殊的人生经历,才让徐宝璜比旁人更早懂得“独立、真实、不依附权势”的分量。他在《新闻学》中主张报纸应具有独立社会地位,新闻要以正确事实为基础,“记者守第三者立场”——原来不全是西洋课本的“翻译”,更是身为西园孤童的他用半生摸索换来的“体悟”。

码头先知

钱先生写九江赋予徐宝璜的“天然禀赋”,眼光极为独到。他没有空谈九江历史悠久,而是抓住了四个文化地理节点:长江码头、开埠口岸、庐山风骨、西园书房。1861年九江开埠,洋行、报馆、轮船公司林立。少年徐宝璜住在西园,距江边不过千米,日常听的是中外商客的各路消息,看的是洋人办报、航船往来的近代图景。钱先生断言,这种早年的信息熏陶,让徐宝璜后来在定义新闻时,天生就倾向于把新闻当成“社会公共机关”。

这个判断看似大胆,实则令人信服。我们以前总把徐宝璜的新闻思想完全归因于密歇根大学的科班训练和北大新闻学研究会的实践,却忽略了他少年时代在九江码头已经完成的“信息启蒙”。一个身处内陆只读“四书五经”的孩子,和一个在通商口岸听着长江水声长大的孩子,对“信息”的理解怎么可能一样?钱先生这笔,补上了徐宝璜思想源流中极重要的一环,即“九江元素”。

双子映浔

文章最让我们拍案叫绝的,是提出了“双子星效应”。黄远生与徐宝璜相差九岁,同出九江府城,一个是新闻通讯奠基人,一个是新闻学科奠基人。钱先生把两人并置,不是简单的同乡比附,而是点出了一个被长期忽视的九江新闻史现象:先有开风气的一线记者,再有梳理总结的学科奠基人,两条线索发源于同一座城市。

黄远生1915年在旧金山遇刺时,徐宝璜正好二十一岁,已在北大读书。黄远生拒绝袁世凯拉拢的气节,他开创的通讯体写法,他追求言论自由的理念,对徐宝璜而言不是教科书上的遥远案例,而是来自故乡的前辈身影。钱先生说这是“本国活材料”,一语中的。这篇文章等于帮我们搭起了一座桥——从九江到北大,从黄远生到徐宝璜,从新闻实践到新闻学科。

书房气骨

钱先生还敏锐地捕捉到了徐宝璜身上“旧学孕育新知”的独特气质。徐宝璜二十三岁留美归来,站上北大讲台讲新闻学,讲稿没有半分夹生,文字流畅典雅。这份功夫从何而来?答案是:九江西园书房里打下的文言底子。

这个判断,非深谙旧学之人不能道。徐宝璜的《新闻学》确实不像直译的西洋课本,它能自然而然地把西方新闻学的专业规则,和中国传统史学“直笔”的要求、子部杂记“实录”的传统对接起来。钱先生称之为“西园—鸿轩里的安静书房气”,这个意象美极了,也准确极了。

归根鲁板

文章结尾,钱先生写到了鲁板村。1930年6月1日,被誉为中国新闻学开山鼻祖的徐宝璜在北平不幸病逝,依照他的生前遗愿,家人将他归葬于九江虞家河乡鲁板村,墓地与他父祖的墓地相距不远。如今这座墓地已经是九江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每年都会有全国各地新闻文化界的人士前来悼念瞻仰。钱先生以“九江生——北京教——北平死——九江埋”十二字,道尽一个生命从故土出发、最终归于故土的圆满闭环。

读到此处,想起去年去鲁板村寻访的情形:“荒林”萋萋没坟茔,“墓碑”默然立斜阳,当地村民只知晓这里长眠着一位“从北京回来的大先生”。钱先生这篇文章,某种意义上就是在替这位“北京回来的大先生”向故乡做一次完整的自我介绍。

薪火相传

作为“寻找徐宝璜”公众号的编辑,我们深知做地方先贤研究的不易。钱双成先生以一位老文广人的文化自觉,以一位九江土著对故土的理解,写出这样一篇既有史料厚度、又有情感温度的文章,实在令人感佩。

这篇文章的价值,不仅在于还原了徐宝璜的九江底色,更在于它示范了一种地方先贤书写的路径:不唱高调,不贴标签,回到具体的土地、具体的人家、具体的街巷,让历史人物从泛黄的方志与冷峻的论文中走出来,重新成为这片热土上鲜活的故乡之子。

我们谨借此文,向所有关注“寻找徐宝璜”的读者发出邀请:作为江西九江走出的中国新闻学开山祖,徐宝璜创下中国新闻学发展史上多个“第一”:第一个在大学讲授新闻学课程(四年制新闻学体系)、第一个参与创办新闻学研究团体(北京大学新闻学研究会)、出版第一份新闻学刊物(《新闻周刊》)、第一个出版新闻学专著(《新闻学》)。蔡元培称其著作《新闻学》是中国新闻界的“破天荒之作”,邵飘萍评价“无此书,人且不知新闻为学,新闻要学”。如今,先生的遗骨安放在九江市濂溪区虞家河乡鲁板村,1999年中国新闻史学会还在墓前立起了由方汉奇先生亲自撰文的纪念碑,他的根,早已扎在鲁板的田埂旁,扎在西园的青石板下,扎在九江的每一寸热土之上。让我们一起,把这位中国新闻学开山祖的故事,继续讲下去,讲进更多九江人的心里,讲进中国新闻史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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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涂画画

责编:肖文翔

审核:熊焕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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