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探亲记

□ 柳重安

　　2023年9月20日，我的小儿子应征入伍。先在河北集训，三个月后再分配到徐州连队。一年多来，我每天都盘算着去部队看望他的日子，终于在2025年的“五一”期间可以去看望了。考虑到我的身体原因，还是让大儿子随行。

　　九江城市不大，但交通十分便利，去大多数地方，基本上都可以买张绿皮卧铺车票，在火车上美美睡一觉就到了。

　　我们到达徐州的时间是凌晨，这为我们有幸看到徐州的日出提供了机会。老天爷眷顾，天气格外晴朗，徐州在红彤彤的朝霞中醒来。我为儿子能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服役感到由衷高兴。

　　上午我和大儿子在宾馆补了个觉，下午才去连队。尽管连长休假回家，但将接待我们家属的工作安排得好好的，让我全面了解了小儿子在部队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以及表现。指导员假期值班，虽说工作比平时更忙，但晚上还是陪我们在连队吃烧烤。小儿子的战友非常热情，这个烤一串递给我，那个烤一串递给我。食材新鲜优质有档次，调料也非常有味道，可惜我当时全神贯注在小儿子的身上没有品出来，仿佛要从他的一举一动以及第一个细节中猜想他第一次离开父母离开家这么长时间是如何过来的。其实这完全是多余的，首长的态度和安排、战友的友爱和团结，以及走进这个大家庭无法用语言表达所感受到的一切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小儿子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一直在摆弄着一套连队平时娱乐用的KTV音响。我也没有像在家一样催他吃这个吃那个，而是静静地、信任地看着他所做的一切。估计是平时不怎么用，音响出了点小毛病，战友们一个个轮番上阵帮忙。音响终于正常了，小儿子开始唱起了《家乡》这首歌，“回不去的是故乡，到不了的是远方”……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惊，担心儿子是不是太想家了？后来问他，他呵呵一乐：“没有哇！你想多了。我就是觉得那首歌很适合那样的场景。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增加点仪式感而已。”小儿子后来唱的《单车》就轻松多了，只是让我想起了小学、初中时为省几个油钱我经常用单车接送他们上下学的过往。

　　小儿子在我们到达的次日才能请假带我们外出游玩。估计他是为这短暂而宝贵的一天相聚早就做好了攻略，清早就坐地铁来到我们住宿的宾馆，领我们去他自己都没去过的、徐州最有名的“徐老八”早餐店。谁知等我们赶到时，里面早已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在等着排队。我觉得为一顿早餐这么费事很不值得，于是我们在边上挑了一家完成了任务。小儿子的计划很顺畅，吃完早餐就叫了一辆“滴滴”来载我们去看“世界地理展览”。等我们看完展览，中饭时间也到了。小儿子的班长横跨徐州东西几十里路赶过来，为的是请我们吃个饭。我很意外，也很感动，节假日班长难得跟家人团聚，真的让我觉得过意不去。

　　我本来有午休的习惯，中午放下碗人就犯困，但那天我好像把这事给忘记了。小儿子用家乡话跟我打趣道：“喔嗬，嗲嗲，真朝昼时酣不正呃。”看了一下时间，小儿子就轻车熟路似的领着我们去往他自己也没去过的、徐州最有名的“云龙湖风景区”。游人自然是多，好在不需要排队。对我这样年过半百、有些经历又出生在山水江南的人来说，虽是第一次来，但这里的山水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样貌了。

　　转悠完回到景区牌楼，小儿子拿出手机要给我们留影——一向不喜欢照相的我倒把这事给忘了。拍来拍去，都没法拍到我们父子三人的合影，于是只能请路过的游人帮忙。一对夫妻刚好经过，妻子踊跃上前：“我来！”随手把手上的小包递给了丈夫。她一边给我们取景，一边还说着好听的话：“你们这么精神啊！是部队的吧？”着实让我们开心。这时太阳没几丈高了，部分游人在拖家带口、呼儿唤女、扶老携幼准备离开。我们选择一些自以为比较好的背景分别补拍。两个儿子合影过后，小儿子把自己的手机放兜里，说：“老哥，给我和老爸再来一张。”没想到他竟然从侧身一把抱住了我，姿态和表情属于亲密无间的那种。后来我将徐州的留影发朋友圈，这张照片获得了一片赞叹声，有人感慨“有子如此，夫复何求？”有人直接说这是我“教子有方。”其实啊，三个孩子的学业包括英语在内的文理全科我能从小学辅导他们到初中，时不时也教他们一些为人处世之道，唯独没有教过他们如何孝敬父母长辈，如何与爸妈亲近亲密。只能说，有的东西是没法教育的，它是与生俱来长在骨子里、血液中的。

　　都说时间如流水，但流水还可以依靠人力阻滞，时间却无法因任何事为任何人而停留哪怕是一分半秒。小儿子归队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分别的时刻终于临近。在徐州火车站门前的地铁口父子、兄弟道别，我尚感觉不到离愁。等天色将晚，小儿子回到连队，我们也踏上回程的列车时，看到他发的一条朋友圈时，我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小儿子劈头盖脸第一句就是“天将暮，人恍惚”，真的仿佛像一根引线，引爆了我近两年来克制着的思念之情。他为什么在我跟他合影时一把抱住了我？分明是看到天色将晚，我们即将分别时的情急之下的自然举动，没有刻意去摆拍，更没有事先构想。虽说在徐州生活工作近两年，但由于纪律要求，他没能像社会普通大众一样外出游玩，所有他带领我们去的地方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去。尽管如此，他恨不能把他热爱却并不熟悉的徐州全部送给我们的心情溢于言表，不难理解，好让我们了解徐州，也跟他一样爱上徐州。

　　好在现在士兵服役完全不同于以前，部队的纪律更灵活更有保障，非常人性化。思念之情来不及堆积便被便捷的交通和一年两次的探亲假释然（两年义务期除外）。这不，去年元旦我的小儿子就可以回家探亲了。按规定，他今年开始就可以享受一年两次的探亲假。难怪现在很多的年轻人都选择参军入伍提升自己的人生。

　　部队，的确是一个锻炼人、造就人的理想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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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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