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42次南极考察凯旋,江西科学家为啥“捡”回一堆石头?

4月30日 11时 阅读 3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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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42次南极考察中的江西地质人 

在大大的南极“敲呀敲呀敲”,是怎样的体会?

刘晓东、裴军令、侯礼富,三位江西地质人,用一场充满未知的科考,揭示答案。

2026年4月9日,随着“雪龙”号极地考察破冰船返航,中国第42次南极考察在历时160天、航程3.4万余海里后凯旋。其中,东华理工大学派出刘晓东、裴军令、侯礼富3名科研人员,于2026年1月2日至2月28日赴南极,参与此次考察。

近60天的行程,他们顶着极地的恶劣环境,深入南极野外一线,用双脚丈量神秘冰原,凭借一块块其貌不扬的岩石,探寻地球亿万年的光阴。

他们和南极,发生了怎样的故事?4月27日,记者走进东华理工大学,进行采访。

“老中青”组合,勇闯南极洲

为什么要去南极?

对地质人而言,答案既纯粹又浪漫。

“南极是地球上最后一块未被人类开发的净土,是科学考察的圣地,也是最宝贵的天然实验室。”裴军令说。

研究表明,南极大陆约99.7%的区域常年被冰雪覆盖,裸露基岩面积仅占0.3%。也正是这0.3%,成为科研人员探索南极地质演化的重要窗口,吸引着一批又一批地质人奔赴冰原、挑战未知。

东华理工大学此次组队参加南极科考,也是一次历史性的“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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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军令在南极长城站 

团队中,既有“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有崭露头角的新秀——

“60后”教授刘晓东,足迹遍布六大洲,曾三次前往北极圈开展地质调查。这次南极之行,刘晓东笑称是“补齐了‘圆梦七大洲’最后一块拼图”。

“90后”博士侯礼富,刚过而立之年,带着忐忑与兴奋,踏上南极的雪原。

“70后”研究员裴军令则是一名“老南极”,五次前往南极科考的他,俨然是团队的“定海神针”。

今年1月2日、1月26日,三人先后从上海登机,辗转50余小时,落地智利最南端的蓬塔阿雷纳斯——进入南极的门户城市,随后,兵分两路:

刘晓东、裴军令走“海路”,随船赴南极半岛、南设得兰群岛等区域,登陆科考。

侯礼富驻守南极长城站,在周边多个典型地质剖面开展调查。

每一次登陆都是和天气赛跑

在南极工作,没有“容易”二字。

极寒之外,茫茫的雪原、海面的浮冰、暗藏的冰裂缝,和随时可能袭来的“白毛风”,都是实实在在的安全威胁。

“瞬息万变的天气,是最大的突发因素。”裴军令告诉记者,野外考察必须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才能开展。

特别是海域登陆作业,“一旦风力超过6级,或海面浮冰太多,登陆计划就必须立即取消。”

甚至,有时好不容易穿好装备,冲锋艇刚入水,一场骤然而至的“白毛风”让雪花漫天翻卷,能见度不足五米,队员们只能无奈返航。

这意味着,在南极科考,离不开精确的天气预报。

“窗口期按小时计算,何时出发,何时必须回来,都有明确的规划。”刘晓东坦言,只有跑赢天气,才能确保科考顺利踏出第一步。

以长城站为据点作业的侯礼富,面临的挑战更加“硬核”。

南极是没有路的,地质考察,全靠两条腿。

背着几十斤岩石样品,一天徒步5~6公里,就成了他的工作常态,最远的一次,侯礼富走了近30公里。

脚下冰雪没膝,耳边寒风呼啸,每一步,都是对体能和意志的极限挑战。

“捡”石头?不,是破译地球“史书”

克服低温、强风、地形复杂和交通不便后,三名江西地质人的这趟南极之行,收获颇丰。

他们靠着“地质三宝”——指南罗盘、地质锤、放大镜,在每一处值得研究的岩层,敲下理想的岩石样本,“年龄”跨度从距今3000万年至1.2亿年。

你以为他们只是在“捡石头”吗?不,这是在破译地球“档案”。

原来,南极的岩石不仅保存了地球演变的重要信息,也记录了南极早期地壳演变和板块构造运动的历史。

读懂这些岩石,才能解码南极的地质变迁,进而窥见地球亿万年沉淀的瑰丽。

野外采样

此外,这次科考的核心任务之一,是古地磁研究。

地球磁场翻转,南北极互换,这听起来像科幻电影的设定,却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研究表明,地球磁场在地质历史时期确实发生了多次磁极倒转。

地磁场为何倒转,成为当前地质研究的前沿命题。解开谜题的关键,就藏在南极的岩石里。

据介绍,地磁学研究通过提取和分析火山岩、沉积岩中的古地磁场信息,有望揭示南极古地磁场结构及其演化规律,这也是团队后期研究的重点方向。

首次发现疑似火成碳酸岩样本

地质体的新发现,同样令人期待。

南极半岛的夏季,冰川融化,过去掩埋于冰雪下的岛屿随之现世,对人类来说,它们属于从未涉足的区域。

本次科考中,裴军令和刘晓东随队登陆了十余个岛屿,其中部分实现了中国人的首次登陆,也从中采集了一些从未被记录的新地质体。

这类样品之所以“新”,是因为其无法凭借第一手的经验判断,在野外直接测算年龄,甚至很多时候连“如何形成”也尚待研究,必须依靠后期的实验室精细科研。

这个过程,宛如“开盲盒”,可也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带来了更多解开南极之谜的可能性。

比如,团队在西南极首次发现了疑似火成碳酸岩的岩石样本。碳酸岩,属于火成岩,随岩浆喷发而形成,其分布与深断裂相关。对其开展深入研究,有望改变对南极资源储备的现有认知。

“去南极不是冒险,而是为人类认知边界拓荒。”采访中,裴军令有感而发。

震撼一幕:南极变绿了

这场冰雪中的跋涉,科考队经历的,不仅有严酷的风雪、旅途的艰辛,也有洗涤人心的极地风光。

翱翔的海鸥,呆萌的阿德利企鹅,海滩上晒太阳的海豹,以及冰雪消融后、自然冲积的火山灰,宛如雪白宣纸上一个变体的“寿”字,刘晓东将其形容为“大地的书法”,“这是只有中国人才能理解的浪漫。”

镜头下的南极“绿洲”

尤为震撼的,是一片“绿洲”的出现。

长城站附近,一处原本只有苔藓和地衣的冻土带,南极发草等草本植物迅速蔓延,曾经的苔藓荒原,现如今,个别地方已形成了类似“小草原”的景观。

“南极变绿,已成为肉眼可见的现实。”裴军令感叹道。

这是一场生命的奇迹,更敲响了一记沉重的警钟——全球气候变暖,正重塑南极。

极寒之下,最暖是人心

“在南极,你真正懂得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意义。”正如刘晓东所言,在南极这块离人类文明最远的大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反而格外深厚。

野外考察期间,没有单兵作战,同行的队友互为彼此的依靠。

侯礼富对此深有感触。与他同一批次抵达长城站的考察队员另有8人,来自香港中文大学、武汉大学等高校,学科也不尽相同。

“按照规定,外出调查和采样,需要不少于2人同行,根据每天的任务区域,我们会临时结伴去目标区域,这期间,大伙互相协助,共同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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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礼富(左一)与澳门科技大学及香港中文大学科考人员开展联合野外考察

在侯礼富的手机相册里,保存了一张照片——他和另外两位队员在南极某处山顶上合影留念。“一位来自澳门科技大学,另一位是香港中文大学的老师。”

他还记得,那里海拔不高,但山体被碎石覆盖,没有路,只能沿碎石而上。彼时,侯礼富计划前往山顶收集火山岩,队友则分别做机器人野外需求调研和空间磁场研究。

三人互相搀扶,一路采集样本,一步一步登顶。最终,六七十斤重的样本,由这支“临时搭伙”的小队,齐心协力背回两公里外的驻地。

不同学科、不同地域乃至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科考人员拧成一股绳,同去同回,守望相助,这正是南极科考带来的人文光辉。

今年5月,首批样本将随“雪龙2”号破冰船回国,随之而来的,将是扎实而精密的实验室科研工作。

南极之行暂时落幕,但江西地质人的“解题”,才刚刚开始。

(来源:大江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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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肖文翔

审核:熊焕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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