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九江 | 改革家与变法者的精神重塑 ——读《铁腕拗相王安石》有感

1月30日 19时长江周刊阅读 31580

改革家与变法者的精神重塑

——读《铁腕拗相王安石》有感

■ 袁姣素

在中国历史上，推行新法，产生深远影响的重大变革，前有战国时期的商鞅变法，再有北宋熙宁年间的王安石变法。罗少亚新著长篇历史小说《铁腕拗相王安石》由上海远东出版社出版，小说以镜像化的表达，将王安石推行新法的改革历程进行了连贯性的梳理，重塑了一代“拗相”王安石形象。

小说开篇从神宗面对朝廷日渐式微的政治环境入手，想要扭转局面，富国强兵。在得知王安石有“不加赋而国用足”的一套妙策后，便任他为副相。王安石深知要彻底改变朝廷奢靡风气，为国为民，必须推行新法。根据当时之国情，加上有神宗的给力支持，王安石开始推行均输法、青苗法、农田水利法等新法，由此波及到朝廷权贵的利益，造成各种力量的冲击。小说在充分的铺垫后，层层推进，针对王安石推行新法面对的重重阻碍和各方势力，作者用心做了布局，以新法的逐步实施，触犯到朝廷势力的利益圈为叙事引子，辅以朝廷中各种既得利益者对新法的利弊进行权衡后的势力交配，呈现出错综复杂的群臣关系，深入肌理，营造氛围，构建小说的叙事框架。

诚然，历史题材的小说离不开资料的考证，尤其是千年来的历史人物，要理出一条连贯的线索，贯穿其跌宕起伏的人生历程，是一次非常艰难的尝试。作者很难找到完整的资料，缺失的部分，只能靠其他资料来佐证，或以想象来完善。而故事的发展，内里的情节冲突，需要在真实之上完成一次与古人的促膝谈心。作者在塑造人物形象上颇具匠心，围绕着王安石推行新法，选了几个主要人物来烘托他清正廉明的官场作风，以及坚定的信念。譬如苏轼、司马光、欧阳修等社会名流，从开始的支持，到触及利益后的种种打压。其制造的悬念和故事情节，牵动着读者的心。在落实均输法、青苗法、免役法等新法的过程中，王安石深入民间现场，目睹旱涝灾害带给百姓的疾苦，带领民众兴水利，办学堂，请教师，提升百姓的生活质量与精神文明。新法的实施，极大地推进了社会的进步，繁荣了经济，改善了民众的生活，甚至有了科技上的新突破。王安石的新法改革涵盖了经济、军事、教育三大领域，其中理财措施以青苗法、募役法为核心，通过国家信贷替代民间高利贷，以货币代役方式增加财政收入。这些大胆的尝试，极大地促进了当时北宋农工商业的繁荣发展，使国库丰盈，军队强盛，基本实现了国强民富的理想目标。而北宋最后的灭亡，是封建王朝的历史必然，与王安石变法不能放在同一刻度上去考量其功过是非。在小说铺陈上，反面人物导致的历史结果也极为重要，就好比王安石变法的成败得失，如一面历史的镜子，折射出不同的光影与色彩。同样，那些烘托主人公的反面人物形象在作者的笔下也是呼之欲出，利欲和贪念，野心与奸诈，在争权夺利的宫廷斗争中显露无遗。老奸巨猾，妄自尊大，虚伪谄媚，野心勃勃……无不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由于新法主要是减轻底层百姓的苛政杂税，就会波及到权贵的利益。这时候，朝廷出现了多方势力，反对派对新法进行了强烈的攻击和诋毁，尤其是欧阳修和司马光等，上奏要请罢青苗法，让神宗和王安石急火攻心，夜不能寐，加速了王安石的病情。司马光在他的《资治通鉴》中所言：“没齿而无怨言，圣人以为难。”王安石回应：“冬虫不可语于夏。道不同，不相为谋。”司马光知道后，大放怨气：“这个王安石，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执拗得无可救药！给你个台阶下嘛，人言可畏，京师百万，吐口唾沫淹死你，何必执拗到身败名裂！”在众多反对派的附和声中，将王安石推入水火不容之境。由此，小说在环环相扣中完成了人物的塑造，紧扣中心，将主要人物的矛盾斗争与命运洪流刻画出丰满的细节，以具体的情节推动，重塑王安石之变法精神，突出其“铁腕拗相”的性格特征。

在叙事思路上，作者以一种极深的积极反观与反思来叙述官场人生，透露出其对历史人物光明和温暖的向往之心、敬畏之心。王安石辗转官场几十年，关注民生，注重法制，一生致力于推行新法，两次为相，两次辞归。他执拗与坚定的精神赢得一部分基层群众的拥趸，却因此受到朝廷元老宠臣的强烈反对，甚至性命受到威胁。但王安石敢为人先的作风与“拗劲”决定了他的人生与理想，这些守旧势力的顽固不化与联袂裹挟，也难以撼动王安石此刻的变法决心。令人慰然的是，作者在叙述中，并没有陷入历史资料的铺陈和堆砌中，而是将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巧妙地贯穿其间，赋活了一系列历史人物形象。比如神宗的锐气、司马光的叵测之心、苏轼的意气心态等等，以及与反派之间的复杂斡旋，在矛盾冲突中各个击破，在处理历史人物的性格特点上体现出了作者的匠心与巧意。

可见，《铁腕拗相王安石》这部历史题材的小说以王安石改革与变法的精神现身说法，记叙了他行走于波云诡谲的政治舞台，坚守自己的勤勉，清廉，务实节俭的官场法则，树立了王安石的铁腕形象。作者潜心入微的叙事节奏，给人一种融入其境之感。这种微妙的代入感，体现了小说技法在传统之上的创新与熨帖，这种心灵契合，在严谨的结构、扎实的素材的紧密配合下，将主人公的心路历程输入精血，在事件的各种联袂中产生情感与故事，打下深刻烙印。王安石的冒险精神与使命感虽然触动了某些朝廷官员的利益，但也打破了“有治人无治法”的历史局面，让统治者心中有了制度建设的概念与意识。

纳博科夫说：文学是创造，小说是虚构。那么主人公的故事就存在着一定的虚构和重塑。作为一种文学现象，需要某种创新，需要思想上的再创造与纵深，和艺术性的渲染，从而实现社会意义与精神价值的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