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砚小鱼

是一场单向的赴约吗？

抑或只是顺应了某种既定轨迹

我们被抛掷于此

雨水虚设了指针。滴答，滴答

这清醒的倒计时，悬停于睫毛之上

柏油路，女人，这些沉重之物

正忙于梳理背上的蚂蚁，瓦砾与车辙

而樱花、云雀、婆婆纳，这些轻巧的活物

亦未惊觉——

黑色键落下，弹奏出清冷质感

应理红妆，应着罗裙

让时间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装饰

鱼

隔着透明的玻璃，我们辨认着彼此

光线弯折，如悬垂的钓线

水面用抖动的波纹展开叙事

前世与今生同时发生

一次次躲过设计的鱼饵

“但我们都逃不掉，他们创造了这片水域。”

记 得

阳光很旧了。在棕榈叶上卷着毛边

煤气炉扑腾着细小的火焰

几只释槐鸟从焰心里溅出来

你看见它们淡蓝的绒羽和橙色的小爪子

它们跃上你的手背啄来啄去

继而消失

如同你生命中遇见的所有喜悦与痛苦

你听见孩子们的吵闹，穿过暗红色的院门

你心爱的女人远远地喊你的名字

她一定穿着你喜欢的白裙子

隐约还有更多的人在喊你

他们就要回来了

空气里翻涌着油菜的甜香

你忽然原谅了造物主

如同代码深处的那只果蝇，原谅了创造它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