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父爱如山 恩泽绵长

4月3日 10时 浔阳晚报 阅读 30588

父亲李洪贵,是地道的川东人,自幼在巴山蜀水的滋养下长大,养成了吃苦耐劳、忠厚正直的品格。

  1944年,抗日战争进入最艰难的时期,刚满18岁的父亲响应号召,毅然投身军旅。他含泪告别父母,跟随队伍从四川步行到江西,编入川军第二十一军,成为一名骑兵,在赣东玉山、弋阳、横峰一带与日军作战。玉山战场上,父亲身负重伤,背上连中三颗子弹。战友拼死将他抢下,他在深山老林里辗转养伤,命悬一线之际,被和合乡七房村的手艺人詹乾富发现。詹乾富将他背回家中悉心照料,父亲养好伤后便在七房村北住了一段时间。

  后来部队转到湖口、彭泽、九江一带,沿长江与日军作战。1945年日本投降,父亲跟着部队进了九江城,亲眼看着日本人放下武器投降。从一个深山庄稼汉,千里迢迢来到江西保家卫国,父亲常说:“我这辈子也算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祖宗了。”这份家国情怀,深深烙印在我们心中。

  抗战胜利后,父亲在七房村北安家,与母亲陶氏结为夫妻,养育了我们姐弟六人。那些年日子苦,遭灾荒,父亲靠种田、守山、捕鱼维持一家生计。守山林的空闲,他参加村里捕鱼队,分到的鱼舍不得吃,用竹筒装回家给我们改善伙食,自己却一口不动。

  父亲体格魁梧,为人忠厚,在村里威信很高。谁家有纠纷调解不好,总是请父亲出面,他一去,大家便握手言和。父亲的善良体现在一件件小事上。他守黄金嘴山林时,见村民上树折树枝,总是悄悄走远,轻轻咳几声——怕突然喊叫让人受惊摔下来。村里死了老人,父亲做八仙抬棺材,总挑最重的那头。有一次挖墓穴需要试坑位,他穿着裤衩跳下去躺在坑里试,白蚁爬满身也不吭声。

  隔壁詹元仕家两位老人,儿女在外地,我家义务照顾了二十多年,直到他们去世。在陶家湾舅舅家,五个舅舅中有三个人的终身大事是父亲牵线做媒的。父亲去舅舅家,总是受到最高规格的款待。这份宽厚善良、乐于助人的品性,是家风最鲜活的源头。

  父亲虽没什么文化,却深知读书的重要性。在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他咬紧牙关供我们兄弟读书。

  我初中毕业那年本可考都昌师范早点工作,父亲却劝我读高中:“多读书总归是有用的。”后来我当兵考上军校,正是受了父亲的影响。

  1998年春节,我们一家三口回老家,五岁的江山虎头虎脑,父亲高兴得合不拢嘴,抱着孙子叮嘱要好好读书。假期结束我们回武汉时,父亲依依不舍送到村口。那时他已72岁,身体不好,或许心里知道这一别怕是难再见了。

  1999年正月初二,父亲走了。接到噩耗,我哭了两个多小时。赶回家时,因为是正月上旬,怕影响大家过年,没办丧事。晚上陪在父亲身边睡了好几天,根本不觉得害怕——那是我最亲的人。

  父亲的离世,让我更懂得传承他的遗志,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我始终牢记父亲“读书明理、修身立德”的嘱托,在教育子女时坚持德育为先、学识为本。儿子詹江山自幼刻苦勤学,最终考入北京大学并获得博士学位,用优异成绩告慰了祖父在天之灵。

  父亲生前乐善好施、帮扶乡邻的善行,更让我坚定了投身公益的信念。多年来,我心系家乡发展与民生福祉,多次为教育事业、基础设施建设、困难群体帮扶捐资出力,将父亲的善行从家族延伸到社会。我们詹家兄弟姐妹和睦相处,子女后辈勤奋正直,用实际行动践行着父亲“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做事”的遗训。

  父亲离开我们27年了,但他的身影从未远去。吃苦耐劳、忠厚善良,重教明理、家国担当,这些珍贵的品质,早已成为詹家永不磨灭的家风,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后辈。

(詹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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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魏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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