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1月29日凌晨)
儿科病房的走廊里,只剩下护士站微弱的灯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划破了宁静——一位母亲抱着孩子冲了进来,身后是气喘吁吁的父亲。
“医生!快救救我的孩子!”母亲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抱着怀里一岁三个月的宝宝,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替孩子扛下所有痛苦。
我接过孩子,小家伙软绵绵地靠在我肩上,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小手无力地垂着,指尖却死死攥着妈妈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开。
护士们迅速行动:测血氧、吸氧、建立静脉通道。针尖刺入血管的那一刻,孩子爆发出一阵虚弱的哭叫,那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年轻的母亲努力安慰着孩子,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下来。她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眼,没有好好喝过一口水。
父亲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双手紧紧攥成拳。他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只在医生询问病情时,一遍遍重复:“前天开始发烧的,我们以为只是普通感冒……”
办好住院手续,孩子在治疗室里接受雾化。小小的身子窝在妈妈怀里,胸口急促起伏,每一声咳嗽,都让他小脸皱成一团。母亲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孩子,仿佛只要这样望着,就能把力量一点点传给他。
凌晨三点,孩子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呼吸也渐渐平稳。疲惫不堪的母亲抱着孩子,靠在床头睡着了,手依旧保持着轻轻握着孩子小脚的姿势。护士悄悄为她披上毯子,她猛地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孩子。
“没事,他好多了,您再睡会儿。”护士轻声说。
母亲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睡不着,我怕他醒来找不到我。”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轻轻呢喃:“他那么小,怎么受得了这个罪……”
是啊,一岁多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是生病,只会用哭声表达难受。正是这份纯粹的无助,最让人心疼。
天快亮时,孩子醒了。睁开眼看到妈妈,竟轻轻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那一刻,母亲紧绷的脸上也终于绽开了笑,眼泪却又一次滑落。她从保温壶里倒出温水,用棉签一点点蘸湿孩子的嘴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查房时,主任仔细听诊后说:“炎症指标在下降,情况在好转。”简单几句话,让父母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母亲一遍遍向医生道谢。
主治医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孩子抵抗力弱,生病很正常。您发现得及时,送医也及时,已经做得很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里形成了一种温柔而有序的节奏。白天,父亲在单位与医院之间奔波,带来换洗衣物和妻子爱吃的饭菜;夜晚,母亲守在床边,仔细记下每一次体温、每一次喂奶量。护士们进进出出,换药、测体温、做雾化,总不忘多说一句:“宝宝今天精神好多啦。”“小家伙真勇敢。”
有一天,孩子精神好了些,母亲抱着他在走廊里慢慢踱步。路过护士站,小家伙好奇地盯着墙上的卡通贴纸,伸出小手想去够。护士笑着递给他一张,他紧紧攥在手里,咿咿呀呀,像是在说谢谢。
出院那天,阳光格外好。母亲给孩子换上干净的衣服,裹得暖暖和和。父亲办好手续回来,手里捧着一面锦旗。孩子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指着窗外飞来飞去的麻雀,发出清脆兴奋的叫声。
“跟叔叔阿姨说再见哦。”母亲教他挥手。小家伙却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又偷偷探出头来看,逗得大家都笑了。
望着一家三口渐渐远去的背影,我想起了那个焦急的夜晚。短短一周,我们见证了太多:父母的眼泪与坚强,孩子的痛苦与康复,还有医患之间,那份最朴素也最珍贵的信任与温情。

医学可以治愈身体的病痛,而真正抚慰心灵的,是这些平凡时刻里的相互陪伴、理解与守护。
每一个患儿背后,都有一个揪心的家庭。作为医护人员,我们治愈的,不只是孩子,更是一个家庭的希望。而父母的爱,永远是孩子战胜病魔最温暖、最坚定的力量。
夜幕再次降临,新的患儿住进病房,新的故事又将开始。而这份爱与关怀,会一直在儿科病房里,静静延续,生生不息。
(曹玉婷 九江市妇幼保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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