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力量·绽芳华”诗歌选登之六

时光机

■ 南霜无雪

我的喜欢是沁了雪的

眼角有风在吹

阿嬷将日子抖出星辰

每次弯下腰身

都晃动出我的影子

她的手早化为冬日的寒枝

僵、硬、糙

仿佛失水的园子

园子里，散落着“无穷个时间片段”

她以为，时间是可以分割的

她当然不知道

我的世界里

光阴不过是一只小小的炉子

炉子里的火正旺着

而我会赶在量子叠加之前

一次次驶向阿嬷的梦

那 年

■ 张云树

太阳还未升起，谷仓空着

远处

稻草人的眼神朦胧且深沉

那年

它盯着早起的风掠动的田野

另一处田野在蒸腾的锅里

与她和雾气一起

一寸一寸，测量时光的流逝

她坐在灶火边

火光里有足够漫长的尺

等我悠悠地醒来

等我起床、穿衣、洗漱

等我毫无缘由地想说

妈妈

像石头想说

却压住了小镇整片春麦的舌头

和母亲一起种瓜

■ 曹正峰

风吹朽门，时有声响

阳光在门框里鼓荡

坍塌的老屋前

母亲侍弄的一片地

疏松，潮湿

父亲过世后

这是我和母亲首次一起干活

松土、打垄、修畦

掘坑、浇水、丢瓜种

覆土和铺压地膜时

我的手指不止一次

触到母亲弯曲变形的指头

身体一阵抖，眼里一阵热

我们就像两个孤儿

两个身躯，两片薄影

在午后的阳光下

那么容易聚拢

又那么轻易在地面碰撞

三月仍有微微的枯败

是我八旬有余的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