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我的知青岁月

2月7日 10时 浔阳晚报 阅读 31319

我是九江一中68届高中毕业生,1968年10月初,我怀着对前途的迷茫,告别了九江,回到了家乡湖口县。县革委安置办公室把我和劳动、王冬炎三位九江一中毕业的同学,安排到高桥公社兰新大队徐若时村插队落户。

10月22日是一个难忘的日子,这天上午,我带着简单的行李,在县城江边码头登上了一艘很大的机帆船,船上坐了五六十个人,有下放的学生、干部,还有下放的居民。船上的人与岸上的人,有的掩面而泣,有的默然伫立。在欢送的锣鼓声中,两艘船缓缓离开了码头,向高桥屏峰方向驶去。

  十月的鄱阳湖,天高云淡,水天一色,沿途鞋山的美景,庐山的峰影,我无心欣赏,心情是五味杂陈,思绪万千。因为是溯水而上,船速很慢,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才到达高桥公社小桂港大坝。在当地干部群众的迎接下,我们步行七八里路,来到了兰新大队徐若时村。

  高桥公社地处湖口县南部,北濒鄱阳湖,东临皂湖,屏峰山脉纵横全境,是一个丘陵山区。

  徐若时村是一个比较大的自然村,我们三位知青在村里安顿下来,几天后就出工生产。生产队长叫徐良敬,五十多岁,为人厚道,和蔼可亲,对我们知青在生活上很关心,送来了大米、食油和柴火。在生产上,尽量安排一些简易的农活给我们去做。记得第一次出工生产,是安排我和劳动同学各拿一把锄头,跟在用牛耙板田的农民后面,把没有耙细的大土块敲细。这项生产不需要技术,只花力气,但时间久了有点腰酸背痛。我感叹地说,看来我真的是到农村来“扒土巴的”了。在我们县农村里,农民称自己是“种田的”,或是“扒土巴的。”

  这年冬天,县委组织全县劳力,到南北港兴修水利,挑土筑坝。我们知青和生产队社员一起,挑着行李,步行五十多里路,上南北港去挑坝。工地上红旗招展,到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我们公社挑土的地段在坝址的南头,我同社员们一起挑土上坝。一担土至少有六七十斤,从取土区到坝面有一百多米远。我过去没有挑过担子,挑了两天后,我的肩膀都红肿了,我硬是咬着牙坚持了一个多星期,直到下了一场大雪,我才和村民们踏着积雪,返回到村里。当时另外两位知青回县城家中去了,我回到徐若时村时,那间陈旧的老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冬去春来,1969年3月,大批上海知青下放至湖口县,兰新大队也分来了十几名上海知青。大队把我和劳动、王冬炎三人调整到徐梅垄村,与丁秀英、吴爱华、李秋萍、臧世琴、邬惠英等五位上海女知青安排在一个村。大队干部的想法是,几位上海女知青年龄小,都只有十六七岁,从上海大城市来到农村,各方面都不适应。我们三位男知青是本地人,又是高中毕业生,让我们帮带一下她们。我们八名知青住在农村一栋“老三间”的屋子里,我们男知青住西边房,女知青住东边房,同吃、同住、同劳动。知青下放使我们年轻人走到了一起,大家萍水相逢,相互帮助,相处得很好。生活上的事大家主动去做。如挑水,炸米一些重事,我们男知青去做。做饭、搞卫生等,女知青做得多一些。记得有一次,我们到五里路以外的屏峰岒上去割柴,几位女知青在山上忙着观景采花,我和劳动、冬炎把柴割好后,又帮她们去割,并把柴捆好。在回村的路上,她们走走歇歇,走得很慢。我们三位男知青把柴挑回住地以后,又返回去接她们,她们非常感激。那时物质缺乏,几位上海知青每次从上海探亲回来,都要带一些糖果、肥皂等物品送给我们。共同的知青生活,我们结下了友谊,知青回城以后,几十年来,我与她们一直保持联系和往来,成了要好的朋友。

  在生产队,不管是天晴还是下雨,也不论是酷暑还是寒冬,只要生产队社员出工,我都坚持出工。我不怕苦和累,虚心向老农请教,学会了插秧、耕田、耙地等多种农活。那年皂湖发生了内涝,我和社员们一起,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捞谷子,大腿上的皮肤被水浸得又红又痒,连续几天我也没退缩。

  我的表现得到了村民的夸奖,同时受到了公社连部的表扬,给了我一定的荣誉。“五、七”大军连部召开知青大会,号召大家向上海知青蔡文娟,九江知青王春腾,湖口知青陶泉学习。1969年6月,公社安排我和蔡文娟作为知青代表,光荣地出席了全县“五、七”大军思想政治工作会议。12月下旬,县知青领导小组从全县选调了八名下放知青和干部,组成了湖口县“五、七”大军毛泽东思想讲用团,到全县各公社给下放知青和干部作先进事迹报告,我也被选进了讲用团去各地讲用。

  1969年12月底,公社从各大队抽调了24位下放知青,十几位下放干部和农民,到屏峰塆去创办知青场,同时组建一支毛泽东思想宣传队。

  公社抽调屏峰大队党支部书记余祖贤任场党支部书记,湖口中学下放教师罗德恩担任排长,我任副排长兼宣传队队长。

  屏峰塆耸立在鄱阳湖下游南岸,像一座天然的屏障挡住湖上的风浪,山下有一条凹进来的港塆,叫屏峰塆。

  在这里办场,远离村舍,白手起家,遇到了不少困难。刚来时,我们三十多人挤住在古庙里。没有房子住,知青们只好自己动手,到高涧去砍树,山高路陡,砍下来的松树又粗又重,从几里外扛到场里来,知青们一个个累得腰酸背痛。我们还要往返十几里路,到徐万涧窑厂去挑砖瓦,用自己的辛苦劳动,建起了一栋很长的平房。

  住房问题解决以后,因场里耕地很少,我们就到光斗塆去开垦荒地。那里荆棘丛生,地上布满了竹鞭,锄头挖下去又弹了回来,许多人的手都震出了血泡。经过大家十多天的劳动,终于开垦出了一大片耕地。

  场里只有几个农民,我们知青成了主要劳力,重事,苦事都要去做。夏季“双抢”最难熬,又要抢收早稻,又要抢插晚稻,加上天气炎热,睡不好觉,人累得精疲力尽。知青场分三个班,我兼任一个班的班长,另外两个班的班长是夏宗禄和江华。三个班有时还搞劳动竞赛,谁都不甘落后。有一年我得了疟疾,身体时冷时烧,难受得很,我还没有等到痊愈,就拖着虚弱的身体出工劳动,那时就有一股革命加拼命的精神。

  除了白天参加繁重的劳动外,有时我们还利用夜晚和雨天,排练文艺节目 。节目排练好了后,跋山涉水到公社和村子里去宣传演出。宣传队队员是从各大队选调上来的,人才济济,下放干部解放是个文人,负责文艺创作,还有姚炳生,夏宗禄都很有文艺专长。我们还创作演出了大型歌剧《杨振泉之歌》,杨振泉是青竹大队党支部书记,在防洪抢险时,为救一名落水知青而光荣牺牲。该剧就是为了宣传他的英雄事迹,我也参与了演出。此剧在县人民大礼堂成功演出,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我们在屏峰场,开始生活过得很苦,没有菜吃,且没有什么油水。后来场里安排知青陶泉种菜,陶泉的母亲是县城蔬菜队的,他也懂得一些种菜的技术,又能吃苦耐劳,菜种得很好。加上后来我们种了油菜,收获了油菜籽,卖了一部分,换了一部分菜油留给自己吃,这样生活才有所改善。场里还安排知青彭凤君、胡道伟二人养猪,安排吉利、小仂二位农民捕鱼,这样一来,过年过节也可以吃到鱼肉了。

  1971年,场里又来了一批上海知青,大家和睦相处,互相帮助,结下了很深的友谊。屏峰场有四五对男女知青,在这里播下了爱情的种子,后来结为夫妻。我和夫人陶云枝的爱情也是从这里开始的,在屏峰场两年多时间里,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离开屏峰场五年后我俩结为夫妻。

  1972年3月,突然接到公社通知,安排我到公社当林业员,还协助公社办公室写写材料。我到公社以后,虽然在县林业局拿一份工资,但当时还是临时工,仍然是农村户口,吃的是“社办粮”,知青的身份没有改变。

  我努力工作,赢得了组织和领导的信任,1975年10月底,我被调离高桥公社,到县林业局工作。这次上调工作,对我来说,是人生的一次重要拐点,从1968年10月下乡插队劳动,到1975年10月上调回城,我在农村度过了整整七年的知青生活。这是历经坎坷的七年,也是刻骨铭心,永远难忘的七年。高桥公社的干部和村民群众,给了我太多的关爱和温暖,我永远难以忘怀。

  离开高桥公社以后,几十年来,我辗转不少的地方和工作部门,最后又重返了九江。回望过去,我想,这要得益于组织的培养,得益于在高桥公社七年的锤炼,我永远怀念我的知青岁月!

(王春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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