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 冰

白槎渡

在白槎的河滩上看人垂钓

这小小的白鱼

有时会翻着肚皮

和着修江的涟漪，把银色的翅膀借给风

在弯道处炫耀

我当然在乎鱼的态度

以及它卷起的记忆和漩涡

吟诗巷里白居易来过

为了梅花，或者畅饮

或者思考一条河如何流到老

排工们伐了幕阜山中的树

盖起了一条条街道

木头腐烂的速度超过发愤抒情

一个诗人，渔樵闲话

就可以吟咏一首

而且把姓氏留下

所以你和我一样

那么想念明月下

银白色晃晃荡荡的修江

张公渡

以前过渡去云山

香樟树下，流沙的一侧

每一趟送达都是一个新生

在这里，修江疲倦地抬头：一只鸟

在歌唱。美如一首弦乐的江岸休止不了

云的绸缎在山腰延展

水竹和芦花缝补河流的伤口

一座木桥，只剩下木桩扎在水里

时间的肌肤穿戴绯色的蓼花

修江不紧不慢

每一个渡横在那里，就像结绳纪念

浣衣的老人，走在自身的倒影中

他讲渡口的故事，零星的几个细节

一个不堪久用的船锚

而过，而过

水面泛起涟漪

一闪而过

杨柳津渡

可以设想，一条修江

怎样从崖壁的束缚中

蔓延过草洲沙滩，浸透芦苇荡

唤醒渔人，上岸、远去

这铺展的晨雾

形成一辈子的守候

思念依然随孤雁回潮

江流抱一抱艾城

日出渲染的辉煌时刻

你只要看它一眼

河水就会注入你的沸腾的血液

在地平的尽头，一座新桥挤开废桥

像杨柳和杨柳接踵生长

渡口依然鬓角插蓼花

一声犬吠，牵引着归人

一条河，到了下游

更会毫无目的地奔跑

所以你要记住以前的样子

依依杨柳，渔歌互答

依旧是故乡的河流带走了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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