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九江丨(庐山诗话)白居易的建昌情缘

2022-08-17 19: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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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的建昌情缘

■ 陈前金

“建昌江水县门前,立马教人唤渡船。忽似往年归蔡渡,草风沙雨渭河边。”这是唐代诗人白居易贬为江州司马出游建昌县时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

白居易,字乐天,祖籍山西太原,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中国文学史上负有盛名且影响深远的诗人和文学家。白居易与元稹齐名,号“元白”,是继杜甫之后实际派文学的重要领袖人物。

白居易自幼聪颖,读书十分刻苦,读得口都生出了疮,手都磨出了茧,年纪轻轻头发全都白了。贞元四年(788年),白居易17岁,初入首都长安时,名声还不响,把作的诗送给著名诗人顾况看。顾况看到“白居易”三字,开玩笑说:“长安米贵,居大不易。”及至读到《赋得古原草送别》诗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时,说:“有此佳句,居亦何难?”

白居易贞元十六年(800年)进士及第,贞元十九年(803年)年授秘书省校书朗,定居长安。元和元年(806年),授盩厔县尉(今周至县)。元和二年(807年)授翰林学士,任进士考官、集贤校理。元和三年(808年)任左拾遗,元和五年 (810年)改任京兆府户部参军。元和九年(814年)回长安,授太子左赞善大夫。元和十年(815年)六月三日,宰相武元衡和御史中丞裴度被人暗杀,武元衡当场死亡,裴度受了重伤,掌权的宦官集团和旧官僚集团居然不做处理。白居易不畏权贵,上书唐宪宗,力主严缉凶手,以肃法纪。唐宪宗非但没有褒奖他,反而认为他抢在谏官之前议论朝政是一种僭越行为,将他贬为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马。此后,白居易从“兼济天下”转向“独善其身”。元和十一年(816年)在庐山建草堂,开始“吏隐”。元和十三年(818年)改任忠州刺史,元和十五年(820年)还京,任中书舍人。因朝中朋党倾轧,于长庆二年(822年)请求外放,先后任杭州刺史和苏州刺史,在任时做了不少有益于人民的善事,颇得民心。白居易著有《白氏长庆集》,共七十一卷。他的诗不仅在中国有巨大影响,在日本和朝鲜等国也有广泛影响。在日本人的心目中,白居易才是中国唐代诗歌的风云人物。

白居易晚年官至太子少傅,去世后谥号“文”,世称白傅、白文公。唐宣宗李忱写诗悼念他:“缀玉联珠六十年,谁教冥路作诗仙?浮云不系名居易,造化无为字乐天。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文章已满行人耳,一度思卿一怆然。”

建昌县,古称海昏县,民国三年(1914年),因与四川建昌道同名,改称永修县。建昌县的云居山,古名欧山,系战国时期楚国大将欧岌为护主避难,遁入此山修行得道而成名。因此山终年云雾缭绕,云蒸霞蔚,唐代更名为云居山。云居山峰峦叠嶂,植被繁茂,古木参天,满目葱茏,风光秀丽,气候宜人,被人们誉为“冠世绝境,天上云居”“云岭甲江右,名高四百川”。云居山是著名的佛教圣地,坐落在山顶莲花城内的云居禅寺(今真如禅寺),始建于唐宪宗元和三年(808年),是佛教禅宗的著名道场。元和十年(815年),白居易贬为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马时,正是云居禅寺建成、香火旺盛之时。白居易多次赴云居禅寺拜佛参禅、吟诗题词。《建昌江水县门前》是元和十二年(817年)白居易在建昌县云居禅寺拜佛参禅后返回江州时所作。

建昌县的白槎街早在汉代就已经形成街市,原名梅州,以盛产梅花而得名。唐元和十一年(816年),白居易乘槎(古人称木排为槎)在此地驻留吟诗。后人为纪念白居易,遂将梅州更名为白槎。在白槎街,现在还可以找到白居易吟诗巷的遗址。

《建昌江水县门前》这首诗看似一幅淡墨勾染的风景画,其实是一首情思邈远的抒情诗。全诗四句二十八字熔诗画于一炉。诗的一、二句是一幅“待渡图”,一江横在县城前,城郭房舍倒映在清清的江水里,见其幽。渡船要教人唤,则行人稀少,见其静。通过这幅幽静的画面,可以看到立马踟蹰的江州司马待渡在江边的情景。下文陡然接个“忽似”,领起三、四句,又推出另一幅似是而非的“待渡图”。展现的依然是一条江水,但这儿是渭水;依然是一个渡口,但这儿是蔡渡。所相似的地方是微风吹拂着岸边的青草,如银似雪的细沙铺满滩头,毛毛细雨把画面渲染得一片迷蒙。无限往事涌上白居易的心头,无限归思交织在这两幅既相似又不相同的画图里。“草风沙雨”,色调凄迷,衬托出诗人幽独凄怆的心境。

绝句的规律是要转得出、结得好。第三句“忽似”一转,立见感情跳跃,从而导出了无限风情的第四句。这个“忽似”,妙在凌空而来,触景而及,推出了新的境界。而这种突然而来的新境界,又正说明白居易经常想着渭村。白居易经常梦魂萦绕才产生了这突然的联想,让读者于无声处感受到他的所思所想。

这首诗从表面看在写渡口风光,其实是白居易把自己内心隐藏着深沉的无限往事及思归的情怀都倾注入了诗中。这种出言平淡而造境含蓄深远的诗风,正是白居易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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