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九江丨(散文苑)想起了奶奶

2023-11-21 18:30:00   长江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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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奶奶

■ 左凌云

清早醒来,躺在床上,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幅多年前的画面来——居住在村里,75岁高龄的奶奶流着眼泪,站在祖屋后面的山包上目送着我。我走在蜿蜒乡间小路上,启程去外乡工作。年迈瘦弱的奶奶伫立在那,她穿着青色旧布衣,脸上布满了皱纹,原本还算明亮的眼睛,被泪水给搅得浑浊了。她轻轻地挥舞着那苍老的手,向我告别。一路上,我也想了许多,蓦然间,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记忆中,她站了许久,直至看见她消失在乡村晚起的薄雾中。

奶奶的一生,命运多舛,但她始终没有抱怨过、放弃过。那年,父亲患有心脏病,在家医治了半年多没有好转,托人送到上海中山医院手术,倒在了手术台上,再也没有起来。家人担心奶奶受不了,手术前后都瞒着奶奶,直至父亲的骨灰到家安葬,才慢慢地告诉了她老人家,七十多岁的老人晕过去几次。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苦无以名状,对她是多么残酷而沉重的打击。逝者已去,活着的人却是痛苦的。对儿子早逝的伤心和未尽的思念,使得奶奶越发地苍老。听村里老人说,时常看到奶奶拿着父亲的遗像默默地念叨着,伤心之下,不免老泪纵横。她多么想念自己的儿子啊!父亲走后,不到三年,奶奶也走了。

听说当年奶奶年轻时长得很漂亮,圆圆的脸,大而明亮的眼睛,皮肤白白的,苗条的身材,衣着整洁干净,关键是聪明贤惠,家里经常被她整理得光光亮亮的,上门的商贩来村里收鸡收蛋,邻居都请她去计算金额,每次都很准确快速地算出来。说媒的自然不少,最初是嫁给了我们邻乡李村的一位秀才。秀才人很好,知书达理,七里八乡有什么矛盾纠纷,都请他去说和,具有很强的号召力。日寇时,日本鬼子猖獗无道,到处寻找中国帮凶,秀才由于不愿做汉奸,被日本鬼子的军犬咬个半死,随后活埋了。给奶奶留下了一双儿女,家里的主心骨没了,家庭的重担压在了奶奶一个人的肩上,儿女尚小,生活极其艰难。为了把儿女养大成人,经人介绍,带着儿女改嫁给了我善良的爷爷,听奶奶曾经说过爷爷心好,憨厚,勤劳,视儿女为己出,就是脾气暴躁了点。从她的叙说当中,我感觉她也是很知足,后来生了我父亲,十多年后,爷爷也离她而去了。

曾听父亲说过,奶奶勤劳善良,嫁给我爷爷后,又生育了五个儿女,爷爷每天打理着农活,五个儿女都是奶奶一手拉大的,孩子稍大点,她也整天随着爷爷忙活,种菜、施肥、浇水、挖红薯,样样都干,整天起早贪黑,菜地里的青菜长势很好,路过的人都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记得有一次,菜地里的青菜不知何许人偷摘了一半,奶奶发现后,很是冷静,没有埋怨,仔细查看了地下的脚印,然后到村庄里每家的猪圈里察看,似乎对她自己种的菜很熟悉,有感情,一看,她便知道偷菜者是谁,她只跟我爷爷说了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青菜,白白地到别人家猪肚子里去了,心里难受,而没有到别人家大吵大闹。

一个夏天的下午,天气炎热,骄阳似火,奶奶在村外地里除草,见到地上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子慌慌张张,大声急哭,一把鼻滴一把泪,很是可怜的样子。奶奶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抱着孩子,询问缘由,原来小孩是走失了,不知回路。奶奶带着小孩在邻村四处打听孩子的父母,直至夜幕,终于找到了正在焦虑不安寻找孩子的母亲,这时,孩子的父亲和叔嫂们还在外面寻找孩子。奶奶把孩子放下后,默默地走开了,家里几个孩子正等着她回家做饭……

奶奶离开我们已二十多个年头了,时常想起她的音容笑貌,时常想起她的往事。奶奶,您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们想念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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