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九江丨(拾遗)传奇人物莫雄和他的《四区视察报告》

2023-05-27 19:00:00   长江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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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人物莫雄和他的《四区视察报告》

■ 陈新代

1932年,民国政府将江西省划为十三个区,现九江市所在地区中的七个县区,被划为第四区。近期笔者找到一份《江西省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公署第一次视察报告》的资料,该资料披露了不少未闻信息。1934年7月16日,专员莫雄上任,区署的驻地不在九江而设在德安,上任时到德安看到墙上贴着欢迎莫专员的标语。在德安工作了一个月,按规定条例,要对属县进行一番视察,莫雄一行于8月16日启程,第一站到星子,依次为都昌、湖口、彭泽,每县头尾约3天,第5站来到九江县(含未升级前的九江市),对各项工作进行了一番调查后,给县长鲍公任的评价:“能将各项要政,次第推行,各有相当成绩,其劳勋足念。”对九江县的防务,记载为:当年二月,有赣西游击队扰南浔路,并盘踞于岷山;四月,另一股围攻瑞昌,以一部窜踞港口马家垅,还有零星部分出没于戴家山、李家榨及小阳铺、花盘畈一带。尽管市区尚属安定,全县也按要求建了16座碉堡,其近市区的有三里街、十里铺、阎家垅、陆家垅、杨树咀各1座。现在年纪大的人可记起的是三里街这一座,在原省三监(后来的国棉三厂)的门口。其他对当时九江的教育、建设、商业和工农业、司法都作了一番了解纪录。最后在8月26日召集了县党部、县府及所属各机关公务员开了个大会,会上由莫专员作了训话。听莫雄的讲话,似乎他是个国民党的忠实信徒。其实他是个传奇人物,曾做了一件关乎中国革命的大事。

莫雄,字志昂,广东英德人。早年曾加入同盟会,在北伐军中任过排、连长,在粤军中任过旅长、师长,该部粤军于1925年9月被蒋介石解散。1927年莫雄投靠张发奎部任团长,在第二次粤桂战争中配合张发奎反蒋失败,闲居上海。通过旧部刘哑佛(中共党员)介绍,先后结交了一批共产党人,并与中共中央特科取得了联系,为共产党收集情报。1933年间,遇到旧交好友杨永泰,杨时任蒋介石侍从秘书长。后来杨向蒋推荐莫雄,由于莫有早期在国民党军中任职的那些经历,蒋遂任命莫雄为江西省第四区督察专署专员兼保安司令。就有了上述莫来上任并视察各县的一幕。九江县视察完以后,接着又视察了瑞昌,最后视察德安,应该是到了8月底9月初了。在德安结束视察时,本应由莫雄出来训话,却是由他的刘秘书来代理训话。刘秘书在训话中解释,莫专员因视察一圈劳累生病了,所以由他来代理。7个县的训话都记录在这份报告中,实际情况笔者认为这是个托词,因为在莫雄视察期间,正是红军第五次反围剿战斗激烈时,由于王明等“左倾”冒险主义,红军遭到严重损失。蒋介石为了彻底消灭红军,9月份在庐山召开秘密军事会议。莫雄作为属地最高军政长官,亦被通知参加会议。为避耳目,莫雄称病上庐山去参加了会议。会上,在德国顾问的指导下,蒋介石制定了一个庞大的“铁桶合围计划”。莫雄得到这份绝密的军事计划,马上交给早已安排在身边工作的中共地下党员项与年,要他迅速将计划送交中共中央。为通过进入苏区的封锁线,项与年把自己的门牙敲掉几颗,乔装打扮成乞丐,历经千辛万苦来到瑞金,把计划交给党中央,促使中央决策在敌人合围之前跳出包围圈,于10月10日开始了长征。长征途中,毛主席谈到这份重要情报时曾表示,搞情报的同志是有功劳的。

1935年,莫雄调任贵州毕节专员兼保安司令,1936年2月,红二、六军团临近毕节,莫雄将保安部队调出城外,对外声称是去围堵红军,实则是让出毕节城,使几万红军得以在毕节休整半个多月,然后顺利通过毕节。事后被蒋介石以“守城不力”“通共嫌疑” 的罪名把莫雄关押于南京军事处监狱,坐了5个月监牢。后来经张发奎、陈诚的担保,莫雄终于获释。至1938年8月,受吴铁城之命到南雄当县长。1939年春,调任广东韶关专员兼保安司令,1940年正式委任为少将司令官。1947年10月,上任英德县长。1948年初,升任广东省第二区行政督察专员兼清剿司令。在此期间,莫雄冒着极大风险,将枪支弹药等急需物资无偿送给当地中共游击队,而对国民党的“清剿”命令拖延不办。结果,国民党广东当局指责莫雄“剿匪不力”,怀疑其“通匪”。1949年解放前夕,广州卫戍司令、军统特务头子李及兰下令逮捕枪杀莫雄,莫雄得到消息后,设法潜逃到香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莫雄回到广东。“土改”时,当地农民和干部不清楚莫雄的历史,要求揪国民党少将莫雄回英德交群众斗争后就地枪决,华南局有关领导也批准了。事情经人反映到中央,叶剑英紧急制止,莫雄才得保全。1951年2月,莫雄任广东省参事室参事。1955年3月任广东省参事室副主任。1956年10月受邀到北京参加国庆典礼。曾当选为广东省政协第一、二、三、四届委员、常务委员。“文化大革命”期间,莫雄身心遭严重摧残,直到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团后,才落实政策。1979年6月,当选为第五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中央委员、广东省政协副主席。1980年2月12日在广州病逝,终年89岁,骨灰叶落归根安葬在老家英德。中共广东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联合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叶剑英之子叶选平同志还亲笔题写了“莫雄墓道” 四个大字。

莫雄传奇的一生,跌宕起伏。2016年10月,其子莫三球将他曾装运秘密军事计划的皮箱捐赠给广东省博物馆,博物馆举办了莫雄先生档案史料展。而莫雄先生这份“四区视察报告”,同样为九江地区留下了许多重要的史料。如九江地区早期的公路建设,记录了它们在1934年8月前后时间段的建筑情况:九星公路1934年7月16日建成通车;九湖公路60里,已测竣待农闲时即修筑;九瑞公路70里,沿永安堤进行,已测竣备修;星德公路,星子境段冬季可征集民工完成,德安境段15里,测量告竣备10月1日开工;瑞昌至码头,业已通车。码头至界首35里,己筑15里;瑞昌至武宁120里,已筑30里到范家铺;瑞昌至洋港45里,已筑成20里到乌石街可通车。如此等等,《九江市交通志》在此时间段对我市的公路叙述还没有此具体。

除这些之外,这份《四区专员视察报告》还对九江市这时间段的行政区划提出了新问题。即民国二十一年(1932)全省划为十三个区,到二十四年(1935),变更为八个区。在这三年中,涉及上述九江现各县究竟属哪区,九江市(区)、县现在出版的志书或发表的区划沿革中,都有不同的记载。其中,九江县、星子县、湖口县、彭泽县、都昌县、庐山区都记载是属三区。而浔阳区、德安县记载属四区。九江市志则将七县中的六县载属四区,将瑞昌载属三区;区署驻地,载在九江的有九江市志和市志办编的区划沿革,其他多载在瑞昌。如此,则和这份“四区视察报告”的实际情况有所不符。为探索原由,笔者查阅省志办编的《江西省行政区划志》,这个问题对省志亦是个难题,但省志列出了两个版本,称“所载的13行政区,在区别顺序、公署驻地和所辖之县三方面,与此有部分不同,不知原因何在?” 我市各地志载区划不同,大概是各引用的版本不同。现在发现的“四区视察报告”和这两版本又有不同,是第三个版本了,但这是个有实际行为的版本。其它版本,如非有漏,则必有错。这位曾任九江专员的传奇人物莫雄,其“四区视察报告”, 为九江历史上的行政区划,留下了这样的一个疑案,有待文史专家学者追寻线索,破解这个疑案,为各志今后的再版留下准确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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