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九江丨(历史回眸)4月往事之—— 刘王立明,中国近代妇女运动的领导人

2023-04-15 19: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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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回眸)4月往事之——

刘王立明,中国近代妇女运动的领导人

■ 冯晓晖


概述:

刘王立明(1896年~1970年),本姓王,复姓刘王,小名杨顺,曾用名李梦梅、邝志洁。太湖县花园乡杨铭屋人。民盟重要成员,中华妇女节制会主席,世界妇女节制会副主席。第一届全国政协委员,第二、三、四届全国政协常委。


评述:

2021年12月,《九江日报·长江周刊》一版发表了纪念抗日英烈刘湛恩先生的文章。刘湛恩毕业于同文中学,任上海沪江大学校长十年,因宣传抗日而被日伪特务暗杀。他是民国时期的文化界名流,第一位任职于著名教会学校的中国人。刘湛恩是抗日战争中唯一牺牲在日寇汉奸手上的大学校长,是爱国知识分子的楷模。2015年,刘湛恩被列入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集体名录。

刘湛恩去世后,留下妻子和三个孩子。据说,他的妻子王立明收藏了丈夫的血衣,为了纪念夫君,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刘王立明,继续他未竟的事业。故事到这里好像就该结束了。实则不然,刘王立明的故事比刘湛恩的更曲折,同样令人扼腕叹息。

一百多年前的九江,有两所在长江中下游远近闻名的教会学校,男校同文,女校儒励。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儒励女中的中学部与同文合并,小学部则成为今天的双峰小学。

1896年,刘湛恩与王立明出生于湖北阳新和安徽太湖,同年出生的他们,读书成长的经历几乎相同,幼年失怙,信教的母亲将他们送入教会学校读书。1908年,在武汉教会小学尚未毕业的刘湛恩被保送到九江同文中学。1912年,上学较晚的王立明从太湖的福  音堂小学被保送九江儒励女中。两位同年龄同命运的人在九江南湖之畔相识、相知。

1915年,刘湛恩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同文书院毕业,1918年赴美留学,1922年获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心理学博士学位。1916年,在儒励女中毕业的王立明留校任教,不久后考取了赴美奖学金,在美国伊利诺伊州西北大学生物系就读,1920年获硕士学位后回国。在美国,刘湛恩与王立明走到了一起,确定了婚约。

1922年,刘湛恩与王立明在上海成婚。1928年,刘湛恩从南京到上海沪江大学,成为中国最年轻的大学校长。夫妻二人都是名校海归,比翼齐飞,可谓天作之合。

与才气横溢、温文儒雅的刘湛恩相比,同样天资聪慧的王立明却是位“另类”。在太湖福  音小学读书期间,年仅12岁的她主动撤去了裹脚布,成为全县第一个放足的女子。进入九江儒励女中后,她加入了基督教妇女节制会(WCTU),并担任了本校活动小组的负责人。

基督教妇女节制会是一个世界性的妇女团体,创建于1874年。19世纪末,美国酗酒之风盛行,引发出一系列家庭及社会问题,尤其是在酗酒者的家庭中,女性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痛苦。因此,一些热心的女教徒决定联合起来抵制酗酒,以改良社会风气,她们于1874年成立了基督教妇女节制会。

逐渐地,WCTU发展为反对不道德行为、保护妇女、稳定家庭生活、关注儿童教育的妇女组织,成为现代女权运动之滥觞。

该组织早期在中国传播时,也受到了大众的欢迎。彼时的中国,有比酗酒更严重的社会与家庭问题——吸食鸦片。

在九江同文中学就已成为基督教妇女节制会骨干的刘立明,到达美国后积极参加了该组织的活动。毕业回国后,她在上海建立了中华妇女节制会,后任会长。中华妇女节制会除了反对饮酒、吸毒外,为了适应中国国情,进一步实现妇女节制运动的本土化,提倡完美人格的塑造,特别重视婚姻家庭,强调妻子在家庭中应尽的义务与责任,反对纳妾,注重保护妇女和儿童健康与教育,提倡女性经济独立。

王立明还创办妇女刊物《节制》《女声》,在向社会广泛介绍中国妇女节制协会的工作,推广节制运动的同时,还为女性提供相互交流的平台。她用两年的时间走遍中国,四处发表演讲,在各地建立分会,会员发展到1万多人。

1923年,上海成立了妇女界国民会议促成会,王立明与向警予等中国妇女运动的早期领袖们共同组织了这个活动。1928年,刘湛恩到上海就任沪江大学校长时,王立明的社会影响力已不亚于她的丈夫。一位一心以教育救国,一位专注妇女解放与家庭和谐,这对婚后生育了两男一女的模范夫妻,堪称时代楷模,是推动社会进步的领袖先锋。

在悉心养育子女,支持丈夫工作的同时,王立明的事业越做越大。中国妇女节制协会还在上海成立妇孺教养院,专事收容无家可归的妇孺、乞丐、婢女、弃妇,为她们提供读书、工作、婚配的机会。协会成立了上海女子公寓,为职业妇女、女学生创造第二家庭。1934年,节制会开办上海节育指导所,聘请节育专家讲授科学的节育方法,以保护母亲,养育健康的儿童。1935年,建立了“中国女子家事高级职业学校”与女子生产合作社,以及专门为农村妇女设置的农村妇女委员会,以致力于她们的解放。

20世纪30年代,由王立明担任会长的中国妇女节制协会已成为仅次于基督教女青年会的全国性妇女组织。1937年,中华妇女节制会加入了何香凝女士领导的中国妇女抗敌后援会。上海沦陷后,刘湛恩夫妻坚持留沪,王立明带领中华妇女节制会参加了许广平领导的上海妇女界难民救济会,为难民救济工作日夜奔忙。

1938年4月7日,刘湛恩被汉奸暗杀,刘王立明的人生也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1938年夏,丈夫牺牲后离开上海的刘王立明到达重庆,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争取女性参政权利的活动中。她被选为国民参政会参政员,并连任三届,是参政会中为数不多的女性成员之一。

国民参政会成立于1938年,是民国政府在国共合作后建立的政治组织,由国民党、共产党及其他抗日党派和无党派人士代表参加的全国最高民意咨询议政机关,参政员约200余名。在国民参政会任职的刘王立明,已是国内著名的政治人物,被公认为是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的领导者。

在重庆参政数年后,刘王立明与国民党闹翻,她因为支持共产党而被排挤出参议会。1944年,她参加了中国民主同盟,并当选为民盟中央委员。刘王立明是民盟的创办人之一,被誉为民盟四女杰,为民盟的创建及发展壮大做出了突出的贡献。1947年民盟被迫解散后,刘王立明赴香港出席民盟一届三中全会,协助建立民盟临时总部,并任财务委员会副主任委员。1949年,刘王立明赴解放区,代表民盟主席张澜出席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

刘王立明被推选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代表,是第二、三、四届全国政协委员,在全国政协第二届第三次会议上当选常务委员。曾任政务院政法委员会委员,全国妇联第一、二届委员会常务委员,民盟中央委员。

笔者查询,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代表中与九江直接相关的仅两人,一位是九江一中毕业的九三学社理事长许德珩,另一位就是儒励女中毕业的民盟常委刘王立明。

1957年,刘王立明被错划为右派,1970年4月15日,在上海含冤去世,终年74岁。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她的冤案得到平反昭雪。1981年3月18日,全国政协、民主同盟中央、全国妇联在北京政协礼堂为这位中国近代妇女运动的优秀领导人举行了追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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